公司正在研議啟動一項新事業,我親自召開了幾次籌備會議。有一位主管負責的業務與這項新事業關係密切,我原本以為他應該會提供許多意見,沒想到他始終沉默不語,沒有做正面回應,也沒有表態反對。

 

事後其他同事告訴我,這位主管似乎對這項新事業極不看好,私下說了許多抱怨的話,認為我太過主觀與一廂情願,因為新事業與他原有的業務衝突,如果真的執行,勢必難以兩全……

 

我找來這位主管詢問真相,他告訴我:「我真的很不看好這項新事業。」我再問:「為什麼在談論的時候不當面表示反對呢?」他說:「因為看你談得興高采烈,似乎非常看好,因此不便表示反對。但事後又覺得十分不妥,因此向其他同事抱怨了幾句。」

 

這是我對公司核心團隊最不能接受的事──在正式開會討論時沉默不語,事後卻私下抱怨表示反對,不但違反了公司內的共識,還會引發組織的災難。

 

我一向這樣要求組織內的核心團隊:當公司找你討論商議事情時,就代表對你的看重,認為你有足夠的成熟度可以參與意見討論,也會重視你的看法,因此一定要知無不言、言無不盡。如果會議中不表示意見,對於會議的結果就要認同與尊重,也要為結論的成敗一起負責任,絕對不容許正式開會時沉默不語,事後卻私下抱怨,這是對組織極大的「背信」行為,不可原諒。

 

一般工作者多半沒有機會參與高層會議,就算出席也屬於見習旁聽的性質,不會被賦予發言的資格。然而,一旦成為核心團隊,組織就會正式邀約你參與會議,要你提供意見,而此時工作者唯一的責任就是忠實陳述自己的意見,不可有所保留。

 

另外一種狀況是,有些不成熟的工作者常常在正式會議時,被大眾意見所左右,不敢提出自己的不同看法,或者在會中看職位高者的風向,採取附和的態度。這都違反了開會集思廣益的意義,因為缺乏反對聲音,未能仔細討論可能的負面影響,很有可能讓組織陷入「決策災難」。

 

更不可原諒的是「私下抱怨」,在同事之間散布不同的反對意見,以凸顯自己的特立獨行,表示自己是有想法的人,這是對組織的「二次傷害」:未忠實陳述己意於前,導致不同意見無法被廣泛討論;私下抱怨於後,破壞組織的團結與共識,讓組織的決策埋下異議的因子,影響工作的推動。

 

組織中需要的是負責任、能獨立判斷、思考問題的成員;需要的是在公開場合堅持己見、據理力爭的鬥士,而不是在走廊上、飯桌旁高談闊論不同意見的英雄。好的組織能容許不同的意見,也鼓勵提出不同的看法,但絕不容許「沉默不語,但私下抱怨」的現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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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飛鵬:社長的筆記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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