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生意,賺到能賺的每一分錢,省下該省的每一分錢,理論上,這是一個好生意人的必要條件。可是我也聽過另一種評論,有人評價一個商場上極精明而且形象不是很正面的商人:「他是一個能賺一百元,如果只賺到九十九元,回家還要自責、懊惱不已,連一塊錢也不放過的人!」言下之意,有不屑、有鄙視,似乎這人是個不近人情、冷酷無情、極難相處的人。

台語有云:「買賣算分,相請不論」(台語發音),指的是只要做生意,就要錙銖必較,計算到每一分錢,但請客的話,再大的錢都不計較。

很明顯,好生意人的精打細算,計較每一分錢,似乎是明確的共識。但是如果真有一個人連一塊錢也不放過的話,似乎並不是大家認同的大生意人與好生意人,其間的差異何在呢? 在公司裡,我要求每一個事業單位主管精打細算,省下每一塊錢,杜絕不應有的浪費,長此以往,養成了每一個主管計較每一分錢的習慣。有一次我發覺集團總部的共通費用分攤,竟然連幾百塊錢的費用,都要去議定分攤比例,按比例分攤到每一個單位,這令我啼笑皆非,沒想到主管們會計較到這種程度!

經過這次的經驗後,我對好生意人、好經營者的定義有了新的註解:精打細算每分錢,企圖要賺到每一塊錢,但對小數、尾數,或者最後一塊錢,故意視而不見,以免因趕盡殺絕,傷了感情、和氣,也讓自己變成一個氣量短小的人。

我的習慣是,在心裡仔細打好算盤,精準的計算所有的生意,讓獲利極大化,明確知道如果我趕盡殺絕的話,能得到多少。然後,自己再下一個決定,要給對方留多少餘地、留多大的尾數,通常能賺一百元的話,我會在賺到九十九元時,手放開,替對手留餘地,為未來的合作留空間,避免給人吃乾抹盡的惡劣印象。

有時候,有人會覺得我有點呆,明明還有一塊錢可以賺,我卻似乎故意漏掉,但長期以來,我知道我因而得到更多的認同,更多的人緣,大家知道,我是一個不會趕盡殺絕,我是一個會在關鍵時候給人留餘地的人。許多第二筆生意因而成交。這也是我經常自我勉勵的話:做到第一筆生意不叫成功,做到第二筆生意,才是真正的成功。而最後一塊,手放開,則是第二次生意成功的要件。

我告訴我自己,精打細算是必要的,但是打大算盤,理所當然,千萬別打小算盤;小算盤打多了,不但自己氣量短淺,形容醜陋,而且會讓所有的人面對你的時候,打起精神、全力以赴的對付你,因為你是個超級聰明的人,一不小心,就會上你的當。只是當所有的人都聚精會神、精打細算時,你絕對討不到好處,只會更加困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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